半生笑闹谈风月_第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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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章 (第2/2页)

了出来,他们两人并排站立,中间隔了一道马里亚纳海沟,其他人窃窃私语,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被周逢时瞪了一眼,嫌他不吭气儿装哑巴,庭玉赶忙当起了操心的妈:“咳,都站近点。”

    俩人又神同步地撇了撇嘴,一个朝左一个朝右,然后视死如归地各挪一大步,卷毛儿还故意撞了高个子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这对头俩不会都被选上了吧?天天天桥底下斗鹦鹉似的,卷了四年了,多赶寸儿呐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人的能力确实不分伯仲,庭玉心道。这里没他说话的份儿,他就站在旁边跟王晗一起嗑瓜子、看热闹。

    周逢时拿乔正色:“你们俩之前认识吗?”

    杜桢徽和言仲霖相视互瞪,异口同声回答:“不认识!”

    “那就现在认识,做搭档。”好不容易从矮子堆儿里挑出一对霍卫来,周逢时可不能给放走了。

    “周老师,我不和他搭档!”又是同样的话和语气。

    周逢时怎么看不出两人二了吧唧地犯冲,他可不稀得调解幼儿园的矛盾,恨不得叫人演完开箱就滚蛋。越吵他越烦,周逢时拍拍桌子,宣布圈地称帝似的霸道:

    “能留下就一齐留下,做不了搭档,我哪个都不要。”

    霎时间,所有玩闹的气息都消失了,满堂哑声,王晗嘴里还叼着西瓜,汁水淌了满下巴,不敢吸溜不敢嚼。

    这还是庭玉头回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他身为少班主的风范,不必吆五喝六也足够震慑全场,谁来不都得感叹一番少班主忒有派?

    处理完新人的破事儿,周逢时正想再抽根烟,却看到了庭玉抱着西瓜牙子啃得欢快,越看他安逸越不爽,肚中坏水晃荡。

    “芙蓉,过来。”

    庭玉不解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师哥瞧瞧基本功,比人家学校里教出来的差多少。”

    第5章 藏锋芒

    抬起眉角,边儿上的小黑痣跟着跳了一跳,双眸闪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的亮光儿。周逢时就等着看他笑话,一百零八句不重样儿的奚落近在喉头,只要庭玉敢开口,甭管他唱成梅兰芳还是白玉霜,满口犀利牙得把他批得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“走起呐,难不成还要我请你?”周逢时坏笑着涮他。

    庭玉稳稳心神,反问他:“师哥想听什么?”

    周逢时促狭一笑:“别说哥为难你,会什么我听什么。”

    没等庭玉松口气,他又一波三折地把话绕了回去,找抽似的:“是会太多选不出来啊?那就评剧《牙痕记》吧,哥点了。”

    万幸这曲他会。前些天收获了“芙蓉”的小名,回家就现学现卖,词记了一段儿,庭玉手心窝汗,也不知能不能应付得了这刁蛮师哥的口味。

    压唱腔,起声调,简单开嗓,一曲余音绕屋梁。

    “胭脂粉好比那迷人的药,蜜糖嘴儿好比两把杀人的刀,芙蓉面就是那个钩死的鬼儿,小金莲好比那个恶毒枭。杨柳腰如同是绊马的索,风流眼逼我走上独木桥,烟花院好比那个森罗殿,红绫被就是那个狱监牢。”

    “一双玉腕千人枕,半点朱唇万客嚼,管他张王和李赵,鸳鸯枕上唤娇娇,毁悔不听家严的苦训教,任意儿胡为我乱赌嫖,只说你花容月貌人俊俏,却原来是貌美心毒虚情假意内藏刀。”

    《牙痕记》又名《败子回头》,一出经典的评剧。讲的是富家公子王俊峰素嫌妻丑,随父到四川讨账,结识妓女花翎,花翎假意随王从良,赠假发一缕为表记,王俊峰便打下门牙,以示其诚。后来王家落魄,王俊峰乞讨之时想起花翎,便去与她相认,没想到花翎翻脸不认,从床底翻出一麻袋的牙来,往地一倒,便认不出那颗是王俊峰打下的了。

    普天之下属爱恨八卦最惹人,周逢时一大男人,打小偏爱家长里短鸡毛蒜皮,《牙痕记》自然耳熟能详。所以当初第一眼看到庭玉,耳朵里就从胡同深处飘来了收音机伴随着电流的声音,唱起来“小白玉霜”李再雯的莺莺絮语。

    唱得居然说得过去。起承转合有腔有调,让他这个被好曲磨到大的耳朵听着,也能夸上一句好嗓子。

    “好啊,好啊。”周逢时拍拍巴掌,活脱脱梨园捧角儿的败家子,仿佛台上真是个卖身作艺的娇蛾,他假模假样地夸:“唱的多好啊,就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,这个曲儿还得让你来唱,才能有这种婊劲儿。”

    看见他脸色越来越黑,周逢时更乐得火上浇油,“开箱唱这个,就这么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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